上夜班的禁忌(二)

離開了加油站,我去了我們當地一個很有名的紡織廠工作。那個時候紡織廠的行情已經不太好了,紡織這個行業利潤很微薄,不過,憑著多年打下的基礎,我們的產品銷路還是可以的,因此我們廠的福利待遇也還可以。

紡織廠的結構比較簡單,除了裝置保全,保安,還有裝卸工以外,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女工。因為紡織廠算是流水線,工作需要三班倒,而且紡織廠的工作量也很大,所以大部分女工都是沒有結婚或者剛結婚不長時間的女孩。

我們廠區很大,宿舍樓也在廠區內,一般上夜班的話就住宿舍,可以說還是非常方便的。其實,相比較白班,我還是比較喜歡上夜班的。因為晚上,領導們還有車間管理都下班了,夜班除了半夜會有值班員過來查一次崗,基本上就沒事了,比起白班來,雖然工作量一樣,但是精神上還是要輕鬆很多的。

這周又輪到我和小琴夜班。小琴是我室友,我們是一起來報道的,都分在了後紡的倍捻車間。我們一個人負責看三臺機器,按照工作要求,我們一個班應該不斷地巡邏,觀察每一個錠子的情況,有短線的地方要及時接上。這個工序是相對來說比較輕鬆的,因為短線的概率很低,所以不需要一直盯著,偶爾走一圈,檢查一下就行。夜班沒有人查崗,也不用擔心違反制度被扣錢,所以,轉了一圈以後,我和小琴就坐在地上開始聊天。

也許是聊天多了容易口渴,喝多了水,我一晚上老是想上廁所。後紡車間的廁所是比較古老的那種,隔一段時間會衝一次水,每個蹲位之間是由木板隔開的,沒有門。剛蹲下,就聽見小琴說話的聲音。這小妮子,剛才問她要不要一起,她說不要,這會兒,竟然比我的速度還快。我說,死丫頭,剛才叫你還裝,這會倒是跑得比我還快!沒有聽見回覆,廁所裡靜悄悄的。我站起身來,挨個蹲位走過去,空空的,沒有一個人,我楞了一會,難道是幻聽了。沒想那麼多,我要回工位了。走到門口,突然聽到背後嘆了一口氣,唉~~尾聲拖得很長,然後是一陣笑聲,我沒有回頭,一把拉開門,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回到工位上,沒有看到小琴,叫了幾聲,沒有聽見迴應。心裡感覺很疑惑,剛才的那個聲音,是小琴嗎?可是為什麼我沒有看見有人?!

一直到下班也沒有再看見小琴,下了班,隨便吃點早點,我就回宿舍睡覺了,熬了一個通宵,太困了,只想倒頭就睡。

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馬上就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耳邊有吱吱啦啦的聲響,就類似於收音機裡搜臺時的聲音,我以為是手機響,想伸手去拿,才發現身體不能動了,這時候在吱吱啦啦的聲音裡夾雜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很細很細的那種,像是小琴,又不像小琴,斷斷續續的。好像在跟我說話,又好像是自言自語,迷迷糊糊中,又感覺是在唱戲……具體說的什麼我記不清了。

與此同時,我感覺我睡的床就跟搖籃似的晃來晃去,我努力地想睜開眼睛看看,可是感覺眼皮好重,腦袋也很沉,我想喊,喊不出聲,感覺四周漆黑,一個背影很像小琴的女人坐在桌子邊的椅子上梳頭,只有窗戶那兒通亮一片。我以為是小琴,我拼命地想叫她的名字,可是一個字也喊不出來,怎麼也喊不出來,我的心裡越來越害怕,就在心裡萬分恐懼到極點的時候,突然佟的一聲,門響了,一下子我就醒了,窗戶沒關,窗簾也沒拉,屋內白晃晃的一片。我記得我是拉了窗簾的呀。

小琴還沒有回來,我看了看錶,12:00整。頭好痛,眼皮很澀,所以我又躺下來準備睡覺。剛閉上眼睛,就感覺身體又不能動了。聽見門開了,有個人走進來,我想睜眼,但是眼睛很澀,怎麼也睜不開。

我感覺到一個人站在床前,嘴裡喃喃地在說話,但是聽不清楚。我特別害怕,所以不停地掙扎,猛地一驚,醒了。這次我不敢睡覺了,起來騎車回家。和工廠請了假。過了幾天回去上班,聽說小琴辭職了。打電話,他媽媽接的,說小琴和她姐姐一起出去打工了。

我們再也沒有見過面,不知道我值夜班的那天晚上,那個廁所的聲音,那個梳頭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小琴。我老公說,是因為我上班太累了,把做的夢當成了真事,也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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