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酒鬼父親

作為我武奶奶的傑出作品之一,我的父親。生於農曆七月七,老人常說此人不同尋常。自我記事起,諸多動盪事件,均出自父親之手。

動盪事件一 –罵街無敵手

父親嗜酒如命,且酒品慘不忍睹。每逢村裡紅白喜事,主人家必盛情款待熱心腸的鄰里相親。無一例外,父親總會爛醉如泥。每到夜晚,我和母親總是提心吊膽,寢食難安。熟悉的嗓門響起,“誰敢欺負我,我**村,走的正,站的直。我***。艾,誰行,都行都不如我行。我***,欺負我,你人物著呢。”每次臺詞都不帶變的,罵風更是渾然天成。有些時候,也有其他醉漢參與其中,一個村東頭一個村西頭,嚎的不亦樂乎。後來,隨著醉漢榮辱意的識提高,罵街的逐漸銷聲匿跡。父親也將戰場轉移到家裡,擾的家裡雞犬不寧,電話簿親戚也叫苦連天。直到現在,父親依然沒事就醉醺醺,親戚一聽他喝多,立馬掛電話。什麼是喝多的人沒有尊嚴,我是深有體會。

動盪事件二 –壯士斷指

父親每回喝多時,總會搞些儀式感。比如,踢幾個暖瓶聽聽響,砸口大鍋助助興,舉個電視讓其自由落體。這三樣物件,我家基本上都是嶄新的。小學放假時,父親也放假了,果不其然,父親又喝多了。這回整了新花樣,讓我和我哥門旁一邊跪一個。我倆不明所以,只能照做。父親坐在桌旁,正對著我們,淚眼婆娑。“你們要好好學習,不要辜負父母的期望,父母供你們不容易,要好好做人……”。邊說邊痛哭流涕,然後仰天長嘆。說時遲那時快,父親舉起旁邊的鐵錘,只聽“砰”的一聲,父親的小拇指頓時血肉模糊。然後,父親拿起脫落的指甲,把碎肉摳掉,用紙包了起來。我和我哥頓時驚呆,放聲大哭。後來忘了怎麼收的尾,只記得,酒醒的父親說他手有點疼。幹活回家的母親,看見門上濺的血,以為是我兄妹倆的,發瘋一樣找我們。

動盪事件三-父親妄騰雲

初中那會,正巧廟會,學校破天荒放了半天假。在廟會兜了一圈,飽了眼福,便急忙趕回家。當時家裡正在蓋房,人手緊張。回家途中,母親蹬著三輪車,遠遠駛來。一臉焦灼的喊,“龜孫,還玩哩,你爹快死了。”我瞬間懵在原地,只見父親一身酒氣,躺在車兜,嘴裡罵罵咧咧。“趕緊滾回去,回去看著幹活的!” 我一路小跑回家,心裡惴惴不安。據工人陳述,父親喝多後,閒來無事,就對工人雞蛋挑骨頭。工人只當他是醉鬼,均置之不理。房頂吊頂時,父親不顧旁人勸阻,執意爬上樓梯。搖搖晃晃地下來時,一腳踩空,從五六米處掉落。醫院裡,父親大腿骨折,腳跟粉碎性骨折。酒也醒了,默不作聲,面如豬肝色。母親醫院家裡兩頭跑,然後四處借錢,低聲下氣,終於湊夠了手術費。

後來,父親提前出院,因為沒錢;房子蓋到3/4擱置,因為沒錢;吃飯變的清淡,天天水煮麵條,因為沒錢。母親外出打工,11個小時連軸轉,因為要還錢。寒暑假,我和我哥也投奔母親,也是因為還錢。在後來我們兄妹考上高中,因為沒錢,延遲了入學。痊癒之後的父親,找了個零活,依然三頓不少酒。

描述總是那麼風輕雲淡,每每回想起來,我總會笑著對自己說:“還好啊,這不長大了嘛,都會過去的。”也想對當時的我說一句:“乖,摸摸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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