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齋故事:狸貓報恩

從前有個姓羅的獵戶,人稱老羅頭,以打獵為生。在老羅頭五十歲那年正好趕上天災,天下大旱,地裡的莊稼收成不好,山裡的動物也比平常少了很多。老羅頭這人打獵技術不錯,即使是災年也能打到不少獵物,在入冬之前就把過冬的糧食、臘肉什麼的置辦好了,便決定在開春之前不再進山了。

入冬不久的一天夜裡,老羅頭早早關了門窗準備睡覺,剛躺下,就聽到外邊有人在“咚咚咚”地敲自己家院門。老羅頭心想:這誰呀?大半夜的,有什麼事不能等天亮了再來。

披上衣服下地開門,門後卻空無一人。老羅頭心想這可能又是哪家的熊孩子在和自己鬧著玩兒呢,便向門外喊了一句:“誰家的小兔崽子,別和伯伯鬧啊,小心伯伯打你屁股。”

隨後就把門關了,轉過身來突然發現天井當中有一隻狸貓幼崽,那幼崽在月光的照耀下,一身皮毛油光鋥亮,一雙眼睛更是黑的出奇,看久了靈魂彷彿都會被吸進去。

老羅頭愣愣地看著這隻小狸貓,身後脊樑骨一股寒意遍佈全身。小狸貓與老羅頭在月光下靜靜地對視,一個看起來鎮定自若,一個看起來快要被嚇破了膽。良久,小狸貓歪了歪頭,喵喵地衝老羅頭叫了幾聲。

幾聲貓叫將老羅頭從恐懼中拉了出來,此時再看這隻小狸貓與普通家貓一般無二。老羅頭乾咳兩聲壯了壯膽,走到小狸貓身邊蹲下,伸手試探性地摸了摸它,小狸貓很享受老羅頭的撫摸。見狀,老羅頭將小狸貓抱在懷中,心裡納悶:剛才心中那股寒意是錯覺嗎?一隻小貓而已,怎麼會讓他感到害怕呢。

老羅頭抱著貓進了屋,拿了點剩飯,小狸貓像是餓極般吃了起來,看來是很久沒吃東西了。老羅頭看著貓很是歡喜,他是個愛貓之人,曾經也養過貓,只是大多都養不久,不是丟了,就是死了。老羅頭也漸漸看開了,就不再養了。

可今天一隻小狸貓突然登門,又讓他有了養貓的心思。這冰天雪地的,這麼只小貓放著不管還不得餓死。小狸貓吃飽後就跳到床上盤身睡下了,老羅頭見小貓這麼不認生也很開心。將燈吹滅,便到床上躺下把小貓攬入懷中,也給它蓋上被子。

自從養了貓,老羅頭的生活也多了些色彩,經常都是笑眯眯的。老羅頭沒孩子,老伴兒走了之後,很久沒這麼開心了。

今年的冬天不知為何格外的冷,格外的漫長,雪下了一場又一場,沒一點轉暖的跡象。老羅頭知道這種天氣,山裡的動物日子不好過,很有可能下山覓食,他家就在山腳,所以每晚都將院門房門關地死死的。

這天半夜,老羅頭突然被一聲聲此起彼伏地狼嚎聲驚醒,透過門縫往外看一群狼已經突破院門到了院中。老羅頭將床一點點挪動門口,抵住門防止狼從門進來,而窗子早已被老羅頭用木板釘死了。

老羅頭把貓抱在懷中,拿了把柴刀倚在門口,聽著外邊的動靜,奇怪的是懷中的小貓睡得卻很香甜,居然沒被吵醒。無暇顧及這些,有狼在撞房門,老羅頭緊張地要死。過了會兒,也許是看撞不開,狼就去了其他地方。

老羅頭一夜沒睡守在門口,終於天要亮了,聽到外邊沒動靜,就將床挪開,打算開門出去看看。檢查了一番 ,儲藏食物的房子被狼撞開了,糧食還剩些,只是藏得肉身基本被吃光了。

“這點糧食,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啊。”老羅頭無奈地嘆息。

這時小狸貓彷彿剛睡醒般,從臥房走出來,來到老羅頭身邊靜靜地看著他。

“你倒是悠閒,昨晚那麼大動靜都沒把你吵醒。”

接下來老羅頭地日子不好過,那點糧食只能省著點吃,總是飢一頓飽一頓地,不過他沒餓著小狸貓。好不容易熬到春天,老羅頭瘦了不少,小狸貓倒長大了不少,胖嘟嘟油光水滑的。山裡的雪終於消融了,老羅頭準備上山打獵。

結果老羅頭開春後第一次進山,就被狼群圍了,按理說,老羅頭這種老獵人不該犯這種低階錯誤,不可能深入到狼的領地去。老羅頭進山後,發現了一群鹿的蹤跡,就一直追過來,可不知怎麼就進了狼的領地,真是邪了門了。

老羅頭以為自己死定了,四處都是狼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就在絕望之時,家裡養的小狸貓突然不知從哪兒竄了出來,衝著狼群頭狼喵喵叫了幾聲,狼群居然離開了。

老羅頭看到這一幕,呆呆地站在那裡,這時小狸貓開口說話了。

“老羅頭,你一生打獵,殺死這山中生靈無數,已於這山間生靈結下不解的仇怨。今日你本該喪命於此,不過看在你艱苦度日時,還能顧及於我一隻小小狸貓,說明你良心未泯。今日免你一死,下山去吧,若今後還在殘殺山中生靈,定不饒你。”老羅頭聽後跪地向狸貓磕了三個頭,並保證不再殺生便下山去了。

原來這狸貓本是山中成精的精靈,下山也是試一試老羅頭,發現他還有些善心,便救了他一命。自此之後老羅頭不在打獵,再也沒殺過生,還經常向人們提起狸貓報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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