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院女神探:案發現場,請自重

七年前從宋家大火逃生,七年後重歸京師,宋南枝隱姓埋名,還是逃不過世子祁淵的法眼。科考疑雲、書院迷局,她揹負血海深仇,與他聯手勘破驚天迷霧。又名:世子爺他總忍不住在案發現場談情說愛!宋南枝:“我覺得世子爺挺和善的,為何你們都怕他?”其他人:“……打擾了!”

京師郊外,滿天飛雪,一隊金吾衛在官道上行走,天地肅穆。

“世子爺,今兒這路怕是走不成了,官道都被堵了,前頭的雪越不過去,馬蹄子也打滑。屬下叫人去探路,發現前邊兒有間屋子,估計是山上獵戶留下來的。破是破了點兒,好歹可以遮下風雪,等雪停了我們再走。”

紫衣侍衛立於馬下,姿態恭謹地回話。他雙手凍得通紅,耳邊風雪聲呼呼作響,也不敢在儀態上出半分差錯。

“嘶——”

戰馬長鳴,面前的人下馬,腳落在雪地裡悄然無聲,內行人一看便知他輕功卓絕,紫衣侍衛的態度更為恭敬了些。

面前的人青衣玄袍,外頭罩了件狐皮斗篷,在風雪中冷峻站立,巋然不動,腰間佩劍泛出的冷光帶著一股肅殺之氣,讓這一干身在高位見慣了刀光血影的金吾衛皆膽寒俯首。

祁淵看一眼自己的駿馬,在風雪中已經快睜不開眼了,他沒有多做猶豫。

“走,去避一避。”

金吾衛出自皇家衛隊,自然訓練有素。祁淵一聲令下,十幾條人馬迅速在風雪中整頓安好,朝侍衛說的地方前行。

到達屋外,紫衣侍衛率先下馬,“吱呀”一聲推開破門——

屋內二十幾雙眼睛齊齊朝他看來。

侍衛看著屋內憑空多出來的人,心內將來探路的罵了個狗血淋頭。

怎麼辦事兒的!

不知道他們金吾衛新上任的指揮使大人是大名鼎鼎的鎮國公世子、皇后娘娘唯一的侄兒祁淵嗎?這可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到大都被捧著的主兒!讓人家住破屋子就算了,屋子裡還擠了這麼多人,這讓他怎麼下得來臺?

侍衛一邊在心內暗罵,一邊忐忑著轉頭想著怎麼跟祁淵解釋,突然一股冷風撲面而來,等他再度抬頭的時候,祁淵已經進了屋。

“愣著做什麼?進來。”

冰冷如刀鋒的聲音讓侍衛反應過來,他立即應是,招呼其他人進屋,然後把門一關。

屋內的其他人在祁淵進門的一瞬間都自動縮在了角落,瑟瑟發抖地看著他們。之前在屋子中間生的火也讓了出來,不敢靠近。

一群金吾衛整齊肅立在祁淵身後,刀光和目光皆足以令人膽寒。

只有祁淵,面色如常坐在火堆旁,伸出修長好看的手,將凍得發紅的手一點一點烤回暖。

如此僵持了有一盞茶之久,終於有人戰戰兢兢地出來,對祁淵行禮,打著磕巴道。

“大、大人,我等是、是來赴京趕考的舉子……路過此地,被、被大雪所困,多、多謝大人們能容我等、我等一起棲身……”

實在不是因為這幫舉子見識少,他們一路考上來,也見識過些場面,只是金吾衛實在氣勢非凡,不住在京師的平頭百姓一生也見不了一個,何況此時一來十幾個,還包括了一個指揮使。

舉子們看祁淵,雖然長得十分俊美,臉映在火光裡也柔和了些稜角,但那一雙眼著實十分冰冷,不看他們的時候,也感覺有源源不斷的寒意。許多人都只是敢匆匆掃一眼他的面目就低下了頭,心中喟嘆皇家威嚴。

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時間只聞得屋外風雪呼嘯的聲音。

祁淵擺擺手,起身,抽劍——

舉子們嚇得齊齊顫抖,有些定力差些的,甚至已經驚叫出聲。

“大人!”

“啊——不要殺我!”

祁淵眉眼都未動一下,挑劍,將旁邊的木柴添在了火上,收劍,一氣呵成。

舉子們的驚叫聲戛然而止。

“本就是你們先來的,我們等雪停就走,不必害怕。”

祁淵說完這句話,就轉身坐在了屋內另一側。他抬手往下一壓,金吾衛們也紛紛坐下小憩,動作整齊劃一,沒人敢多話,與另一邊的舉子涇渭分明。

屋外風雪還在呼嘯,到了暮色時分也未曾停歇。之前的紫衣侍衛親自出去探路,發現大雪已經完全將路封死。

他回來低聲稟告:“世子爺,今日怕是走不成了,屬下這裡還有枚訊號彈,是否放出?”

祁淵眸色幽深:“不必。”

放出了訊號彈,只是讓京師的人開山剷雪來通路而已,浪費人力,且有危險。此次外出任務已完成,大致情況此前已經在書信上向皇上回報,不必急著回京。

屋子挺大,容下四五十個人沒有問題,而舉子那邊更是拼命擠著,生怕礙著了他們的眼,所以金吾衛這邊還十分寬敞。

伴著屋外的風雪聲,那群擠在一起的舉子在低聲議論。許是他們已經放下了一部分戒心,竟然開始議論起祁淵他們來,書生們以為他們聽不見,實則習武之人耳聰目明,哪裡瞞得了。

“……你們看見沒,他們腳下的鹿皮靴子,上面繡的是祥雲!你們知道什麼人身上才能繡祥雲嗎?那得是和皇室有關係的人!”

“乖乖,那他們豈不是……?今天可遇著大人物了!”

“噓——小聲著點兒!刀嘉平,你是想被這群大人剁了?看見他們腰上的佩劍沒?劍鞘都鑲著金邊兒呢!”

“鑲金邊兒怎麼了?鑲金邊兒的劍就能亂殺人了嗎?我、我不怕他們——”

“你可小聲點兒吧!說你沒見識吧!這你都看不出來嗎?這一群人準是皇家衛隊,除了皇家衛隊,誰還能有這氣勢?刀嘉平,我看你就是無知者無畏,成天就知道死讀書!讀成個豬腦子!我看啊,你就算今年能高中,到了殿試,只怕是連朝廷大員們的官帽品級都分不出來!丟人現眼。”

“你說這話就過分了!丟人現眼的明明是你!你想想剛才,人家還沒出聲呢,你就話都說不利索了,就不像個舉人,膽小如鼠!”

眼瞧著兩人就要爭執起來,旁邊的人立即壓低聲音勸和,怕驚動了另一側的人。

兩人被勸下來之後,還有些憤憤不平。

“刀嘉平,像你這種沒見識的人就不該出來科考,免得到時候出來做官了,連米和粟都不認識!”

“我招你惹你了?得了得了我說不過你……薛玉、薛玉!快為我說兩句話。”

紫衣侍衛皺眉,小心翼翼地請示祁淵。

“世子爺,要不我去讓他們閉嘴?”

祁淵還未開口,就聽見了另一側傳來一道細裡細氣的聲音,在呼嘯的風雪聲與舉子們壓低聲音的聒噪中格外不同。

“你們既然知道他們是皇家衛隊,難道沒有想過他們個個武功高強,耳聰目明,能聽到我們的議論嗎?”

清冷,沉穩,又安靜。

聲音一出,舉子們的聲音戛然而止。

祁淵勾脣:“可以睡個好覺了。”

警惕性高如金吾衛,這一夜當然是沒睡好。半夜,一個起夜的舉子提著褲子回來,一聲驚叫,十幾個金吾衛立刻“唰”地睜開了眼,手握佩劍,目光凌厲看向聲音出處。

發出聲音的舉子朝後一絆,跌倒在地,哆哆嗦嗦地叫出聲來。

“死……死人了!他死了!”

紫衣侍衛立即上前檢視情況,只見擠在一堆的舉子們一個個睜眼,蠕動起來,從茫然到清醒,只有旁邊靠著牆角的一個人始終沒動。

他點燃了火摺子,朝那沒動的人臉上照去——

此人面目肥胖,雙眼圓瞪,臉上血色未褪,瞳孔發散。侍衛再一摸,手腳冰涼,推測已是死了一個時辰以上了。

“怎麼回事?”

祁淵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紫衣侍衛連忙回稟:“世子爺,人死透了,血色還未褪,不像是被凍死的。屬下剛才探了探,此人嘴脣發紫,舌苔異常,身上無外傷,死因有蹊蹺,不排除中毒所致。”

一言落下,周圍的舉子紛紛騷動起來,十分驚惶。

“那便是有人投毒了?這……我們都睡在這裡,投毒的人定然在我們中間!大人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這太可怕了!好歹是同路十幾天的同科,竟然能下此狠手!”

“大人,求您把這人捉拿出來!”

“這到底是犯了什麼忌諱?刀嘉平平日裡也沒與其他人結怨,一直都在埋頭讀書,是有誰要害他?”

“什麼沒與人結怨?才將不就和殷澤吵了嗎?”

那名叫殷澤的舉子面色一變,跳起來就指著說話的那人道:“你血口噴人!我只是和他爭論了幾句,有必要殺他嗎?平日裡我就沒和他說過幾句話,這會兒髒水倒潑到我頭上來了?”

那名指責殷澤的舉子低聲咕噥道:“你雖沒和他說過幾句話,但平日裡沒少和我私下嘲笑刀嘉平只會死讀書……”

殷澤雙目圓瞪,撲上去似乎就要和對方一決高下。

“你個奸詐小人,關鍵時刻捅我一刀!我今兒非得讓你認清楚我拳頭有多硬——”

“夠了!”

紫衣侍衛一喝,眾人立即安靜下來,均瑟縮在原地,不敢爭執。

他在屋內環顧一圈,又仔細打量了祁淵的臉色,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管這事兒。

祁淵站在屋內,在暗黑的夜色中也渾身肅然,讓人不敢靠近。他的目光在這些舉子身上打量一圈,才緩緩地開口。

“生火,讓我仔細瞧瞧。”

立即有機敏的金吾衛把火生了起來,屋內被照亮,狹小的一半空間裡,一邊牆角瑟縮著二十來個大男人,一邊牆角躺著已經屍身冰冷的刀嘉平。

祁淵遞了個眼色,紫衣侍衛接了,轉過頭問那個叫殷澤的舉子。

“你可的確在私下裡嘲笑過死者?”

殷澤跪下,渾身抖如糠篩,戰戰兢兢答道:“大人,我的確是嘲笑過幾句……可包括他們所說的我與刀嘉平的爭論,都只是我們同科之間的小打小鬧。小人、小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痛下殺手啊!”

“如你們所言,死者平日只知埋頭讀書,又不與人結怨,唯一與他爭吵的人也不是凶手,那他,是自己殺了自己了?”

侍衛聲音嚴厲,唬得眾人齊齊一顫,皆跪下求饒。

殷澤眼睛一亮,想起一個人來。

“大人,刀嘉平也不是全然不與人接觸!”

他手指向角落裡的一人,道:“薛玉!薛玉他素來就與刀嘉平走得近!而且、而且薛玉一窮二白,刀嘉平上京趕考,他母親給他備齊了吃食衣物,薛玉平日裡就蹭刀嘉平的東西!昨日我還看見他們兩個在私下爭吵了幾句,指不定是生了什麼嫌隙。古人云,升米恩鬥米仇,孰知不是薛玉起了貪戀的緣故?何況剛才,薛玉和刀嘉平可是相鄰躺下的呢!”

祁淵順著殷澤的指向看去,只見角落裡燈光明滅,現出一個纖瘦的人影,這人縮在角落裡,低頭看著刀嘉平的屍身,並不肥大的衣服在他身上也顯出幾分空蕩來。

對方抬眸,竟是一張秀致的臉,他直直地對上祁淵的目光,清冷靈秀的眸子像是擊碎了一汪星辰。

祁淵呼吸一滯。

他聽見自己藏著顫抖的聲音,懷疑且審視地問。

“你叫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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