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越南死敵,壓制越南數百年,為什麼近代形勢逆轉?

柬埔寨可以說是大家比較熟悉的外國國名之一,但桃花石雜談相信,絕大多數朋友對於柬埔寨的瞭解恐怕只是國名,最多再加上零星的近代史事件。而對於柬埔寨這個國家在古代曾經經歷過哪些變遷,它在古代和中國的關係,以及它成為一個近代國家的過程,相信知道的朋友就很少了,但其實柬埔寨這個國家也曾經有過比較輝煌的過去,但後來也經歷過極度的衰落,今天我們就來看看柬埔寨有過怎樣的歷史。


扶南國與柳葉女王

其實和東北亞以及東南亞許多地區一樣,因為當地自己留下的文字記載極其稀缺,所以關於柬埔寨早期的歷史,在很多時候都還只能通過中國史書裡留下的少量記載來還原。而根據中國古籍《梁書》的記載,柬埔寨的歷史開始於當地的柳葉女王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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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南國大致勢力範圍

這個柳葉女王究竟生活在什麼時代現在已經很難考證,唯一確定的是在當時,柳葉的王國在漢文古籍裡已經被稱為扶南國。關於扶南國這個名稱,有人認為這個詞是音譯自柬埔寨詞彙Phnom,意思是“山”。也有人認為這就是當時的中原王朝給當地取的名字,就是表明這個地方在中原以南的意思,跟當地語言無關。

根據《梁書》記載,當時在扶南國以南,還有個國家名叫徼(jiào)國,那裡有個人名叫混填。有一天,這個混填做了個夢,夢裡有個天神讓他到廟裡的神樹下找一把神弓,結果混填果然找到了神弓。而在夢裡天神還讓他出海去扶南,於是混填就乘船到了扶南外海。柳葉女王看到有人入侵自己的領地,就帶手下前去阻攔,並想趁機奪取混填的船。結果,還沒等他們去搶船,混填就用從很遠距離用神弓射中了柳葉的侍從,柳葉一看對方的武器遠遠超過自己,立刻率眾投降了混填。之後她還嫁給了混填,兩人一同成為了扶南的統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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紹瑪女王(疑似柳葉女王)塑像

當然這個故事傳說的痕跡很重,不過其中也許也隱藏著柬埔寨當地的一次重大社會轉折,也就是因為有一個科技水平相對較高的人群進入,使當地從母系社會轉變成了父系社會。而比較有意思的是,在位於今天越南境內的古國佔婆曾經發現過一塊石碑,上面也記載了一個類似的故事。只不過裡面的人名不太一樣,其中的男女主角分別叫憍(jiāo)陳如和紹瑪,而且其中明確提到男主角憍陳如是一個來自印度的婆羅門。

近代有些學者認為這個故事裡的憍陳如和紹瑪就是《梁書》裡提到的混填和柳葉。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就意味著那個促使柬埔寨當地從母系轉成父系的外來勢力很可能就是印度的婆羅門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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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南國的一座印度教神廟遺址

扶南國在建立之後,確實是一個主要信仰印度婆羅門教的政權。不過他們也從很早開始就和中國發生了密切聯絡。比如在公元225年前後,扶南國王範旃(zhān)就曾經派遣使節來到中國東南的東吳,獻上了琉璃等當地特產。而且不久之後,吳主孫權竟然還派遣了一位名叫康泰的使節回訪了包括扶南在內的南海諸部。

而這個康泰的身份也很有意思,簡直堪稱是東吳的鄭和。這麼說是因為他和鄭和一樣,也有中亞血統,其祖先可能是來自中亞的康居國(今天烏茲別克境內),所以這康泰天生是黃頭髮。他們在回訪期間曾經遊歷和聽聞了南海沿線100多個政權,還在扶南會見了來自印度的使節。回到東吳之後,康泰把這段經歷寫成了《扶南異物志》,也成了中國人對東南亞和南亞早期認識的見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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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在越南出土的一塊扶南國梵文石牌

在此之後,扶南至少在兩晉以及南朝的齊、樑等朝代都曾經多次派遣使節到達中原,南朝的梁武帝還曾經冊封過扶南一位國王為安南將軍。而在當時,還有許多扶南的僧人曾抵達南樑,對於佛教在中國的傳播也起到了明顯的助推作用。說到這裡,我們再提一句,中國史料中記載的許多扶南國王名字的漢文譯名都有漢字“範”,而這個“範”字在當地語言裡有“神聖”的意思,這跟後來一些歐洲國家的人名有類似之處,也是比較有趣的現象了。

吳哥的輝煌——真臘和高棉帝國

也許是因為扶南多次遣使到中原朝貢,所以在中國史書裡,一直是說扶南在柬埔寨周邊建立了一箇中央集權的王朝。但這種觀點在近代卻沒有得到多數學者的認可,現代學者普遍認為扶南只是在當地的城邦聯盟裡佔據了相對主要的位置,他們和其它城邦也是時戰時和的關係。但當時可能確實有一些城邦是臣服於扶南的,比如中國古籍記載當時扶南周邊的真臘和頓遜等周邊邦國都是其臣屬。

在公元550年前後,扶南的一名王子巴伐跋南娶了真臘國的公主為妻。後來真臘國王去世之後,他還成為了真臘的國王。之後,扶南的老國王也去世了,很快巴伐跋南又率領真臘軍隊回師扶南,去跟扶南太子搶奪王位。結果巴伐跋南取勝,扶南又變成了真臘的附屬國。而扶南太子則逃到了今天印尼的核心區域爪哇,在當地建立了一個被稱為山帝王國的政權,現代印尼知名的古蹟婆羅浮屠就是這個政權所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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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臘國大致方位

而在公元7世紀末,扶南國完全被真臘吞併,之後在中國古籍裡,真臘就成為了柬埔寨地區的正式名稱。而真臘這個名字的含義現代人也不太確定。有人認為它是後來柬埔寨主體民族高棉(Khmer)族名的一種音譯,還有人認為它是“擊敗暹(xiān)羅”或者“擊敗佔婆”的意思,因為當時這兩個分別位於泰國和越南境內的政權都已經成為了真臘的主要對手。

這個真臘仍然是一個信奉印度教的政權。而根據中國古籍記載,真臘也和扶南一樣,是一箇中央集權的大王朝。但是在公元707年前後,真臘發生了分裂,變成了位於內陸的陸真臘和沿海地區的水真臘。當時水真臘控制了東南亞主要河流湄公河入海口,曾經一度比較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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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臘國一座建築遺址

不過和扶南的記載類似,很多現代學者對於真臘的中央集權和水陸真臘的分裂也持懷疑態度。這些學者認為當時真臘也是當地城邦聯盟的一員,並沒能建立起統一的國家。不過無論真臘是否曾經統一過,在後期真臘境內的不同政權之間頻繁彼此攻佔卻是沒有疑問的。

這樣到了公元8世紀末,真臘沿海地區開始受到了來自爪哇的海盜式的入侵,之後不久這種入侵擴充套件到了整個真臘地區。很快真臘完全被來自爪哇的勢力所控制,不過這個征服了真臘的勢力雖然來自爪哇,卻是之前被真臘所滅亡的扶南太子的後裔,所以跟扶南國也有一定的傳承關係了。

公元781年前後,來自爪哇的闍(shé)耶跋摩王子在柬埔寨建立了自己的政權。公元802年前後,他宣佈自己的政權脫離爪哇自立,這個政權就成為了高棉帝國。而他自己則借用印度教神話裡統一四海的偉大君主的名號,自稱轉輪王,並定都吳哥城。在此之後,高棉帝國逐漸走向了強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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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盛時期高棉帝國大致疆域

不過這裡我們要說明的是,雖然當時高棉帝國自稱高棉(意為“健全的人”),但在漢文史籍裡卻沒有采納他們的這個名稱,而是繼續將他們稱為真臘。所以在漢文史籍裡,一直到公元15世紀鄭和下西洋之時,其實都還一直將柬埔寨地區稱為真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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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棉戰象作戰場景

不過本文還是會將這個國家稱為高棉。公元1010年到1250年期間,高棉帝國進入鼎盛期。當時他們擁有上百頭戰象,征服了周邊許多區域。在東方,他們多次討伐今天越南境內的佔婆和安南,並將今天緬甸南部的勃固地區納入疆域。在其鼎盛時期,高棉王朝的疆域涵蓋了今天整個的柬埔寨及越南和緬甸南部,以及泰國部分地區,其兵鋒甚至一度抵達了我國的雲南地區。而直到今天仍然聞名全球的吳哥窟就是建造於這一時期。一些觀點甚至認為,吳哥窟是工業時代之前,人類曾經建造過的最大的城市中心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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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文化遺產吳哥窟

不過在進入公元13世紀後半葉之後,高棉帝國開始由盛轉衰。首先,其內部宗教衝突開始變得激烈。當時高棉王室的信仰開始從印度教轉變成佛教,但這種轉變卻導致了多次宗教內戰,使其國力明顯衰落。同時,中國元朝的對東南亞的影響也壓縮了高棉帝國進一步擴張的空間。從公元1285年開始,高棉開始對元朝稱臣。而在其西方,泰族人開始強盛起來,其建立的速可泰王朝和阿瑜陀耶王朝相繼崛起,多次和高棉發生戰爭。公元1352年,阿瑜陀耶軍隊一度攻佔了吳哥城。

同時,因為吳哥城的體量對於那個時代過於龐大,迫使高棉人必須大量開墾農田,周圍的森林被大量砍伐,導致水土流失,而其大力建設的洞裡薩水資源管理系統因為淤積,在乾旱季節無法再供應農田用水,導致農作物產量驟減,人口下降,進一步加速了高棉帝國的衰落。公元1394年,阿瑜陀耶軍隊再次攻佔了吳哥。不久後,高棉王族認識到吳哥這種體量的城市已經無法再維持,在公元1431年遷都金邊,高棉帝國走向終結。

近代柬埔寨的建立

遷都之後的高棉急劇衰落,進入其歷史上的黑暗時期。在公元17世紀到18世紀,其東南部領土被越南全部吞併。而越南的不斷威逼又迫使高棉去尋求暹羅(泰國)的幫助,最後暹羅和越南為了爭奪高棉的控制權在公元1841年到1845年進行了暹越戰爭,最後雙方誰都沒有完全控制高棉,高棉形成了同時向這兩者稱臣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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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40年前後的柬埔寨(綠色)

而在此前後,剛剛通過中法戰爭獲得了越南控制權的法國也把手伸向了柬埔寨。公元1867年,泰國國王拉瑪四世在法國的壓力下,在拿到了原屬柬埔寨的馬德望省和暹粒省控制權之後,同意放棄對柬埔寨的宗主權。此後,柬埔寨成了法國的保護國。在此後幾十年間,法國通過一系列行動一步步強化了對柬埔寨的控制,直到公元1897年將其完全吞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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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屬印度支那

1940年法國本土在二戰中淪陷之後,其在柬埔寨的殖民統治卻仍然得到了維持。1941年4月,柬埔寨老國王西索瓦·莫尼旺去世,本來他的兒子莫尼勒會即位成為新國王。但此時法國人卻擔心當時已經32歲的甘尼勒即位之後不好控制,所以選定莫尼旺的外孫、當時只有18歲的諾羅敦·西哈努克繼承了柬埔寨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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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登基時的西哈努克


在二戰末期,日軍曾一度控制了柬埔寨,但在二戰之後,法國人重返柬埔寨,在1945年10月重建了殖民統治。但在1953年2月,隨著越南獨立戰爭進入白熱化階段,曾被認為好控制的西哈努克也在柬埔寨發動了一場名為“獨立皇家鬥爭”的運動,這場運動最終迫使法國放棄了對柬埔寨的殖民統治。當年10月,西哈努克在柬埔寨首都金邊正式宣佈柬埔寨獨立。而此後柬埔寨的歷史大家應該從許多不同的渠道都可以看到了,這裡不再贅述。總而言之,現代的柬埔寨可以說是扶南、真臘和高棉等歷史王朝幾經興衰,又經過殖民和戰爭的洗禮之後才形成的一個國家了。(圖片來自網路,侵權告知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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