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張氏家族:居官之高,何以不倒?

回望自己數十載為官生涯,康熙朝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張英在《聰訓齋語》中寫道:


“餘行年五十餘,生平未嘗多受小人之侮,只有一善策,能轉彎早耳。凡事最不可想佔便宜……便宜者,天下人之所共爭也,我一人據之,則怨萃於我矣;我失便宜,則眾怨消矣。故終身失便宜,乃終身得便宜也。”


《聰訓齋語》後來成為張氏家族流芳後世的家訓,從中可以看出,終身不佔便宜、與人和善、予人寬容既是張英一輩子的做人準則,也是張英希望留給後世子孫溫良謙恭讓的為人尺度。


而張英之子張廷玉,無疑是飽受《聰訓齋語》薰陶的受益者。繼其父之後,張廷玉步入權力中樞,頗受大清皇帝的信任。


伴隨著帝國時代最後的輝煌,以張英、張廷玉為首的桐城張氏也邁入了鼎盛時期,被後世稱為“五里三進士,隔河兩狀元,父子雙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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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張氏為桐城境內各支張氏的統稱。在這些張氏族群中,尤以桐城宰相張最為知名。根據郡望,桐城宰相張又稱為桐城清河張氏,起源於元末明初,先祖為張貴四。


關於張貴四之前的幾代張氏先祖,歷史上記載模糊。根據康熙年間《潛山縣誌》記載的張英原話——“餘之先自鄱陽瓦屑壩徙於桐,始祖為貴四公”,可以看出桐城張氏是外來人口,遷居於桐城。另據《張氏族譜》記載,桐城張氏一派,遷自豫章鄱陽,貴四、貴五公則始遷桐之始祖也。


起底張氏家族:居官之高,何以不倒?

▲桐城張氏世系表,來源:桐城(清河張氏)宰相家族文化發展促進會


豫章鄱陽即豫章郡鄱陽縣,即今天鄱陽縣。歷史上豫章郡始設於西漢時期,曾經下轄南昌、廬陵、彭澤、鄱陽、柴桑等18縣,面積大致等同於今天的江西省全境。


葛劍雄先生認為,此事不排除與明初“洪武趕散”,江西外遷人口入安徽、湖北兩省墾荒開拓有關。據相關史書記載,瓦屑壩為鄱陽湖邊的一個古渡口,歷史上,它曾與福建寧化、南京楊柳巷、山西洪洞大槐樹並稱為明代四大移民集散地。


從元末至正十一年(1351年)開始,江南一帶以朱元璋、陳友諒為首的農民起義軍曾在鄱陽湖、江淮平原等地爆發過多次“火併”事件。直到至正二十四年(1364年),朱元璋平滅陳友諒勢力才最終告一段落。戰亂持續的13年間,毀滅性打擊可想而知。經過兩軍戰火洗禮的江淮一帶,早已是人口凋敝,土地大量荒蕪。


朱元璋稱帝后,為恢復受戰爭影響的江南地區經濟,便有了大規模移民安徽、湖北的計劃。而同一時期的鄱陽一帶,雖受戰火影響也極大,但在當地自發保護家園的措施下,並未傷及根本。於是,朝廷命令遷鄱陽一帶居民填實湖北、安徽等地。


有理由相信,在這次龐大的移民歷史中,未來的桐城張氏始祖張貴四也在茫茫人潮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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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桐城生活的張貴四過得怎樣,無人知曉。但可知的是,在張英、張廷玉父子成名以前,桐城張氏就已有做官為宦之人。此人名叫張淳,是張貴四的五世孫,張英的曾祖父。


從張貴四到張淳的父親,整整五代人在桐城都生活得默默無聞,直到張淳的出現,張貴四這一支的張氏家族,才第一次活躍於史冊之上。


隆慶二年(1568年),張淳還是個20多歲的青年才俊。這一年,他中了進士,隨即被朝廷委任為浙江永康縣令。作為一縣的父母官,他將在此開啟他的為官生涯。


彼時,歷經嘉靖年間的皇帝罷朝、倭寇入侵、回宮煉丹等多重摺騰,大明王朝已現衰勢。雖然,繼承“老道士”嘉靖皇帝事業的明穆宗隆慶皇帝還不至於太差,在位期間依靠高拱、徐階、張居正等人進行改革,放寬海禁,縮減宮廷開支,減輕民眾負擔。但是,浙江永康卻還是民風彪悍,社會動盪。


這不,在張淳上任前,此地已連續攆走了七任縣令,縣衙公案堆積如山。但接手這個“爛攤子”的張淳畢竟是個猛人,一上任就公告全縣,大開衙門,將陳年積案統統整理出來,一一清查審理。與過往幾任吃完被告吃原告的縣太爺不同,張淳是真心為百姓辦事。他審案那叫一個“快準狠”,只要一頓飯的功夫,就能把案件的來龍去脈斷得明明白白。所以百姓一聽是他主審,一般都會帶上一包午餐到衙門前觀審,久而久之,他“張一包”的大名就傳遍了十里八鄉。


張淳主政永康期間吏廉政清,民心向化。他在破除大案要案上也很有一套。當時,永康有一個橫行鄉里十數年、專偷上繳國庫稅銀的江洋大盜盧十八。盧十八屢犯大案,朝廷和地方卻始終捕而不得,令在任官員頗為頭疼。眼見張淳在地方上政績卓越,朝廷決定將此案重新發回地方,限令張淳三個月內破案。


按說這種陳年舊案,若是遇到普通官員,大概能避則避,可張淳偏偏就接下了。為了麻痺對手,張淳拿著朝廷的公函,先是在衙門裡大發牢騷,指責朝廷不公,推諉拖延,讓人看上去似乎破案無望。然後,每天在衙門裡按部就班地處理著各項公事,隻字不提關於此案的任何細節,也不派人四處通緝追捕。


其實,這些都是張淳的障眼法。私下裡,他早就對盧十八一案展開了細緻調查。朝廷及地方多次捕獲無果的主要原因是,在縣衙裡有盧十八的眼線。只要在任縣官下令抓拿盧十八,盧十八就能事先收到訊息,遠遁他鄉。這次,在張淳的佈置下,縣衙裡的眼線被揪了出來。經過仔細盤問,眼線供出了自己與盧十八之間通風報信的詳細經過。憑藉著這條資訊,張淳僅用兩個月時間就解決了困擾地方乃至朝廷十數年的大難題。


張淳收捕了大盜賊,自然得到朝廷的通令嘉獎。於是,愛民如子、明察秋毫的張淳被調回京城,任禮部郎中。正如他的斷案公正高明,在為人方面,張淳也頗為高山景行,十分正直,從不阿諛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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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徽桐城文廟。來源:圖蟲創意


當時,隆慶皇帝已駕崩,即位的萬曆皇帝年幼,朝政由首輔張居正等人協商處理。萬曆初年,在張居正的主持下,明王朝實行“一條鞭法”,重新丈量田地,簡化稅賦,使國庫大幅充盈,大有萬曆中興之象,時人稱為“救世宰相”。不過,這位首輔張居正,雖在政務處置上頗具鐵腕,但在生活中卻多少有些以權謀私的“汙點”。


張淳回京述職期間,恰逢張居正母親病故。縱觀朝堂,官聲與文筆匹配的除了張淳,再無旁人。為了讓自己的母親生榮死哀,張居正派人找到了張淳,希望對方為自己母親寫一篇祭文,事成之後,許以高官厚祿。


然而,張淳卻沒有放手去接住這塊從天上掉下的“餡餅”,他轉頭寫了封辭呈,稱病還鄉。爾後,張居正去世,遭到萬曆皇帝清算,大批曾經與張居正過從甚密的官員,或被罷免,或遭流放。唯張淳早已遠離朝堂,未受半分損害。


或許在很早之前,張淳就看清了張居正等人即將到來的下場。所以,早離是非,方得始終。


張居正倒臺後,張淳再被起用,歷建寧知府、湖廣荊嶽兵備副使,官至陝西臨鞏道參政(從三品,大致相當於今天分管某個領域的副省長)。


無論任官何位,張淳都始終保持初心,鞠躬盡瘁,為百姓服務。但那位當年清算張居正的萬曆皇帝,卻不再鞠躬盡瘁了,學起自己的爺爺躲在後宮忙活其他事情去了。


眼見朝政昏暗,張淳的心情自然也不好。從他當年沒有正面忤逆張居正的命令,而是直接選擇辭官回鄉,可以看出張淳這個人處事頗通“中庸”之道,於是,與上次一樣,他向朝廷遞交了辭職信,永不入仕。


3


中庸之道,成為張淳留給後世子孫最寶貴的財富。


張淳僅有一子,名張士維。在明末萬曆之後的衰世中,張士維秉承其父初心,以中庸之道看待世事,泯然眾人。不過,在明末關乎“大義”的選擇面前,張氏家族也並非毫無所動,不以中庸之道“高高掛起”。


在張士維諸子中,長子張秉文便是極負家國情懷的人。


與自己的祖父相同,20多歲風華正茂的年紀,張秉文便考中進士,入仕為官,任浙江歸安知縣。史載,張秉文“少朗俊,風格標異。大父參政公許為遠器”。意思是張秉文年輕時不僅長得帥,而且頗受祖父張淳喜愛,認為其日後必有一番大作為。


誠然,自萬曆以後,明代各朝每況愈下,到了張秉文得以大展身手的時代,早已是王朝末日。那時,關外,後金首領努爾哈赤早前以13副鎧甲起兵反明,如今已取得一番成績,在其子皇太極的帶領下,後金改稱大清,大有越過長城,進軍京師,稱霸中原,統一天下的野心。而在關內,農民起義頻頻爆發,似乎都在預示著這個存在了200多年的大一統王朝即將被顛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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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大明湖畔。來源:圖蟲創意


是秉承祖父的中庸之道,以不變應萬變的態度看待世間萬物,還是選擇到實力蒸蒸日上的滿清政權中效力,抑或是全節死守大明最後一寸國土,效死國君,忠義兩全?這個問題,不僅是張秉文眼下的困境,也是張士維諸子乃至天下所有士人的選擇。


很明顯,在這種心理較量中,張秉文違逆了祖父的中庸之道,選擇了全節於世——做大明的忠臣,為張氏家族的“不孝子”。


明崇禎十一年(1638年)冬,臨近年關。已升任山東布政使張秉文決定死守濟南禦敵。


當時,滿清八旗在多爾袞的帶領下,分兵數路繞過長城,從河北青山口南下,將濟南城團團包圍。按說濟南為山東省首府重鎮,兵力充足,雖受多爾袞包圍卻未見得有破城危機。但很不湊巧的是,從明初朱元璋分封諸子為王開始,藩王坐鎮地方的局面就已經形成。此時,在濟南城內還有一位大明德王,這位德王,是明英宗朱祁鎮之子朱見潾的後裔。聽聞清軍扣城,這位一生都被鎖死在濟南城裡的王爺估計早就嚇破了膽,早早地調集部隊,死守他的王府,致使濟南城防守軍嚴重不足。


敵眾我寡,濟南城破只在朝夕。


面對這樣的情形,書生出身的張秉文已顧不上那麼多,他一面向朝廷請求支援,一面組織軍民防禦。張秉文衣不卸甲,在濟南城頭苦苦死守。可誰知,替崇禎皇帝督師的太監高起潛卻在臨清坐擁重兵,見死不救。離濟南城較近的另一路援軍大將祖寬看到上峰這麼辦事,也猶豫不決,終致貽誤戰機。


可憐山東布政使張秉文在求援無望之際,以一介文弱書生之身,披堅執銳率濟南城軍民誓死守城十餘天。城破,張秉文率眾與清軍展開巷戰,終因寡不敵眾,中箭而死,時年54歲。


這一仗,清軍俘虜了包括德王朱由樞在內的五十餘萬人,將濟南城洗劫一空。


據說,在城破當日,張秉文戰死的訊息傳回家中,夫人方孟式痛哭一場後,隨即交待家中人,好生保護張秉文後裔回鄉逃難。接著,率領張家上下姬妾一同投身大明湖,追隨張秉文而去。


夫子之死生惟官守,妾之死生惟夫子。”方孟式的投湖行為,看似殉的是丈夫,實則殉的是國家,守的是大節。


4


張秉文夫妻的死難,無疑給了張氏家族極大的影響。


張秉文之後,雖有三子,卻終身不仕清朝。同樣,這種影響也傳給了張英的父親張秉彝。作為張秉文的弟弟,他在亂世中繼承了父、祖的中庸之道,與大多數人一樣,默認了清朝取代明朝的事實。但他對哥哥的忠節也表示同情,並悉心教導自己的三個侄子。


或許繼承了父、祖中庸之道的張秉彝眼裡看重的是廣義的民族大義,而非狹義。因為從狹義層面上講,堅守民族大義就是要號召千千萬萬的窮苦百姓起來反對異族統治,不管它到底能不能給這個天下帶來一個全新的局面。


但是這種“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理念同樣存在很多問題,在這支口號的引領下,必然會爆發征服與反征服的較量。那麼,首要的問題便是在打退清軍之後,如何防守遼東、長城一線。很自然,這需要大量的軍隊駐守。在明末多項稅收之中,就有一項專供遼東守軍的稅收“遼餉”。數額龐大的遼餉從一開始就設定為國人均攤,若反清復明,其必然結果最終也極有可能是“官逼民反”。


因此,張秉彝選擇“降清”,他所作出的選擇,也最終成就了“父子雙宰相”的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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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英書法節選,來源:攝圖網


張英,字敦復,又字夢敦,號樂圃。在張秉彝的悉心教導下,張英以二甲第四名的好成績考中了康熙六年(1667年)丁未科進士。當時的大學士李霨一看到張英的卷子即稱讚不已,認為其有成為一代“國士”的實力。


後來的事實證明,李霨的眼光不錯。


張英始終秉持著祖輩的中庸之道,從廣義的民族大義出發,發揚他父親遺留下來“以天下蒼生為己任”的精神,為新政權兢兢業業,為康熙皇帝答疑解惑。


彼時,清王朝入關已數十年。天下逐漸適應了這個新政權的運作,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但狹義的民族大義同樣也未消散。在這個看似太平的盛世裡,各種反清復明組織活動此起彼伏,更有甚者如吳三桂等,趁亂挑起戰爭,企圖破壞社會安定。


在這種情況下,張英始終遵從廣義的民族大義,作出對國家、對社會有積極作用的選擇。在他的出謀劃策下,康熙皇帝順利平定了三藩之亂,收復了臺灣。可以說,他的這份民族大義對國家統一起著不可磨滅的功勞。


經歷康熙一朝,國家並沒有遺忘張英曾經為了“天下長安”作出的努力和貢獻。在康熙的賞識下,張英平步青雲,先後充任《國史》、《一統志》、《平定朔漠方略》總裁官,並官至文華殿大學士兼禮部尚書。


5


眾所周知的安徽桐城“六尺巷”故事,是張氏家族敬慎謙和特質的一個小小的表現。


在康熙朝為官40年裡,張英發現,祖輩的中庸之道固然十分重要,但如今自己所處的這支桐城張氏,早已今非昔比。如何保證家族勢力長盛不衰呢?這個問題,大概張英也想了很久。


在回顧自己宦海沉浮之後,張英總結了幾點,其中第一點就是,為官一定要清正廉潔。無他,張英認為位高權重者,如果能保持清正廉潔,不說給自己的仕途加分,至少在很多事情發生時,也能置身事外。


他要求後輩必須做到“使我為州縣官,決不用官銀媚上官”,“安知用官銀之禍,不甚於上官之失歡也”?就連康熙皇帝賞賜給他的金銀財物,他也用於濟困救貧,修橋築路,以利他人。這些講究為官清廉的經驗,自然也從側面向後世子孫傳達瞭如何為官一方取信於民、盡忠於君的兩全辦法。


其次,張英認為,除了廉潔奉公,更應做到待人謙和,行善積德。據記載,張英過六十大壽時,拒絕家人為其請戲班子大宴賓客,相反還拿出這些年積攢的俸祿救濟百姓,廣結善緣。


除此之外,在朝為官免不了要跟同僚接觸,有時意見相左,總少不了些磕磕碰碰。這個時候,一個好的人際關係,往往能使事情迎刃而解。因此,張英告誡後人,做事前一定要謀定而後動,否則,草率的決定終將自嘗惡果。同時,他還要求子孫不可“友不擇便交,氣不忍便動,財不審便取,衣不慎便脫”。


在他的敦促指導下,其子張廷玉頗有乃父之風——歷經康、雍、乾三世位極人臣,是雍正至乾隆初期執掌大權的帝國“宰相”;死後更是成為有清以來,唯一配享太廟的漢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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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六尺巷“,來源:圖蟲創意


都說“月盈則虧”,張氏家族也不例外。


張英、張廷玉相繼發跡,天下的漢人士子似乎看到了飛黃騰達的曙光,故在雍正、乾隆初期,眾多進京趕考的舉子皆以黨附張廷玉為榮。久而久之,滿人皆從鄂爾泰,漢人皆附張廷玉。這樣對剛剛坐上龍椅的乾隆來說,簡直就是兩個巨大的“鉗子”,鉗制著他的各項決定。善用帝王權術的乾隆,最終利用兩派之間的矛盾順利獨掌並鞏固了皇權,鄂爾泰、張廷玉二人均晚景淒涼。


儘管晚年坎坷,但在總結為官之道上,張廷玉也頗有貢獻。他與其父一樣,認為為官之道,“居官清廉乃分內之事”。他告誡子孫“做官都是苦事,為官原是苦人。官職高一步,責任大一步,憂勤便增一步”。因此,“惟天下之安而後樂,惟富貴之得而後樂”的後知後覺,才是為官者所應該擁有的品德。


不過,與其父待同僚謙和的態度不同,張廷玉更善於“馭下”。在他任職吏部期間,就曾多次表現出對下屬相當嚴厲的作風。當時,有一個老奸巨猾的官吏張某,人稱張老虎。此人一貫舞文弄法,中央和地方的官員經常受到他的傷害。張廷玉命令有關部門重懲張老虎,朝中權貴有許多人出面營救,張廷玉不為所動,故人送外號“伏虎侍郎”。


張廷玉死後,乾隆下詔,遵清世宗雍正遺詔,著張廷玉配享太廟,賜諡“文和”,桐城張氏官名迎來了巔峰。


6


自張廷玉之後,張氏家族似乎不甚有名了。


其實不然,張廷玉有四子,次子張若靄頗得張廷玉歡心,繼承張廷玉衣缽。張若靄為雍正十一年(1733年)進士,據說當年他本應為探花,但由於其父在朝為官,且位極人臣,為免樹大招風,張廷玉建議雍正皇帝將張若靄從第三名降至第四名,成了二甲第一名進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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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若靄畫作《松鶴海天浴日圖》區域性


承襲家學,張若靄也官至禮部尚書。但與其父、祖耕耘官場不同,此時的張若靄更注重於文化精神層面的薰陶積累。他嘗以書畫供奉內廷,善畫山水、花鳥,得吳門畫派遺風,曾繪就從立春至大寒24節氣山水畫,頗受乾隆皇帝喜愛。他的成名作《歲寒三友圖》在2005年香港佳士得拍賣會上拍出了逾千萬元的天價,可見其繪畫功力之深。


張若靄之後,張氏家族逐漸淡出官場。但桐城張氏的“敬慎謙和,讀書做人”的家風,卻得以代代相傳。


據不完全統計,自張若靄後,張氏家族在清代至少出現了30位詩人,其中不乏數位女詩人,可謂詩書傳家。


或許這一切,正如中紀委相關文章談桐城張氏家訓時提到的,“居官以廉,居鄉為善”。唯有如此,才可力保張氏家族數百年不衰。


參考資料:

[清]張英:《聰訓齋語》,中國戲劇出版社,2000年

[清]張廷玉:《澄懷園語》,上海聚珍仿宋印書局,1931年

[清]張廷玉:《明史》,中華書局,1974年

[清]馬其昶:《桐城耆舊傳》,臺北文海出版社,1968年

楊琳:《安徽桐城父子宰相家訓思想研究》,安徽財經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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